羡慕一种亲近 ......
去堂姐家玩,堂姐和女儿阿菲坐在一起,阿菲二十一岁了,还象个小女孩似地赖在妈妈怀里,说是来例假了,肚子疼,脸色不大好,脸上还起了几个小疙瘩。堂姐开玩笑说:“今天你不漂亮了吧,整天说自己多漂亮啊!”阿菲撒娇地说:“干嘛啊,我就是漂亮嘛!”堂姐抱着阿菲的脸说:“漂亮,是漂亮,来,亲一个吧!”阿菲忙转过头去说:“不,我这是初吻,不能送给你的。”堂姐夫说:“还初吻呢,我都不知道亲过多少回了,还亲到过很多口水呢。”阿菲不依不饶地说:“你们那时候征求过我意见了吗,一个个趁我没有防卫能力的时候逮着我猛亲。”三伯母笑着说:“傻丫头,哪个小孩不被父母亲啊,亲你才是疼你呢,还要问你同不同意啊?”
真的是所有的人,生下来都应该被父母亲吻过;所有当了父母的人,也都亲过自己的孩子。那种带着爱怜的亲吻,血肉之亲,很自然。那种亲吻是一样的,情感和意味,都是亲情。可是到了阿菲这样的年龄,少不更事不恰当了,她也过了情窦初开的季节,却仍然那样自然地在父母的怀里撒娇,拿“初吻”说笑,这种亲情却不是谁都保留着的。阿菲现在还没有对象,等她有了相爱的男孩子,她还会这样和父母亲昵吗?
阿菲叫我舅妈,论年龄我比她要大一截,可是我很羡慕她和父母这样的相处方式,十年前,我象她这般大的时候,不可能这样和父母说话。事实上再早的时候,我也没有和父母太过亲昵,虽然我相信他们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也亲过我的脸,但我没有记忆。
外婆在世的时候,有好几次提起我小的时候长得非常可爱。有一次,她和母亲带着我去城里卖菱角,好象是她们摆摊的不远处有促销活动,外婆过去凑热闹的时候,母亲就把我放在菱角筐子里睡着,路过的人买不买菱角都过来看看,逗我玩会儿,夸我漂亮,还问母亲肯不肯把我送给城里人。母亲当然不肯,人家问得多了,母亲就挑起筐子找到外婆,菱角也不卖了,好象怕我被谁抢了去似的。当年可爱到什么程度自然无法考究了,但是从这个故事里我就可以想到,多少年前,我那可爱的小脸不知道被她们亲过多少次。
渐渐长大的时候,我不习惯和父母太亲近了。这一点我和姐姐不同,记忆中姐姐到很大了还喜欢赖在父亲怀里,有时候挤着和父亲坐一个沙发,有时候坐在父亲腿上,还喜欢在父亲出差回来时翻父亲的包和口袋,找到几只糖果也很满足,而我一直远远地站着,不喜欢走近。我开始发育的时候,更是很谨慎地远离父母了,第一次来例假愣没好意思告诉母亲,而是找一个年长我两岁的同学帮我的忙。在书上看见谁家女儿成人了,家里当作一件盛事来对待时,还觉得是不是很难为情。好在,长大以后,和自己爱着的男人没有这种隔阂,不然倒成了心理变态了。
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。孩子和父母之间,本不应该有太多的隔阂,可多少年来,我对这种亲情失去了勇气。曾经有过一段时间,和父亲走在一起的时候,想挽着他的胳膊,但终究没有做到。自己大了,身边有了可以挽手同行的男人,对父母的依恋就更少了。这些日子,带体弱的婆婆下楼散步时,会牵着她的手。可婆婆不是自己的母亲,哪一天想牵父母的手,也要等他们到年老体衰的时候吗?
(雯子)